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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28

狗亦有道之爱憎分明

最近住在牛魔王家。牛魔王养了很多小动物,很有魅力(女生征友录里都这么说,喜爱小动物的男生很有魅力)。小动物包括:龙猫——一只长得很标致的像鼠一样的小可爱——会在笼子里上窜下跳,喜欢人挠它的脖子,热带鱼——一群跟人类没有办法直接交流的小东西,生活在热水汤里,还有就是牛牛——不到一岁的母狗,据说已经到了生育年龄。为什么叫牛牛呢?是跟着牛魔王姓吗?
 
我为了附庸“魅力”,曾在正式和非正式的场合多次放出话来:我是喜欢小狗的,是愿意和小动物和平相处的。这不仅仅是出于“我本善良”的原由,还由于一直有人说:狗,是有它的生存哲学的。狗不仅仅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也可以是人类灵魂的导师。我觉得此话也有些道理。
 
牛牛有个很明显的特点,便是爱憎分明。这里偏重憎字,它憎的它一定会表现出来。
 
很不幸,我的到来让它感到了不安。它常常会在不远处死盯着我,观察我的一举一动,目光中满是不信任感。然后它会对着我汪汪地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的声音。牛魔王说那不是不友好的声音,我不信,因为它不会对着牛魔王咕咕地腹诽。果然,两天不到,我腿上有了两道红抓印。我坐着的时候它还对着我的大腿使劲咬了一口。我站起来,作出威胁它的样子,它便到了一个安全距离外,猫着腰,哇哇哇地叫嚷着抗议。
 
我对它说,你的不爽我已经非常明确地接受到了,它似乎有些得意起来。
 
有不爽,一定要表达出来。这是狗的一个生存原则。不同于人,一个人不满意另一个人,常常隐忍着不说,背地里骂得愤愤的,当着面还要违心地示好。殊不知,这样比直接地愤怒更伤身,也更窝囊。
 
有不爽,你就叫出来。据说这样的人不会得痔疮,我想,从没听说狗得痔疮,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结婚进行时

早晨。
 
他一觉醒来,对着枕边人说:
“hi,今天好天气。”
她睁开惺忪睡眼。早已日上三竿,太阳照到屁股上。
“千真万确。”
“今天做什么呢?”
“不知道。”
 
有个念头忽得闪过。他有些兴奋:
“今天是黄道吉日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们今天结婚吧!”
“......天才!”
 
有个电影好像就是如此开始的。
 
结婚,有人困难得如同登天,有人却又容易得如同饭后甜点。
 
有时候踏着夜色回家,见到一路上丽影双双,荷尔蒙在飞。
 
有时候迎着朝阳出门,见到一路上喜车不断,彩气球在飞。
 
每天每时婚礼都在进行,新人牵手,友人祝福。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上周忽得在路口听到笙箫齐鸣。一干人身着古装,行走在街上。前面是花灯彩旗,锣鼓开道,后面是一个整齐的吹打乐队,乐声震天。居中的是八人大花轿,红得耀眼。顺着垂帘的缝隙,新娘头盖红巾,若隐若现。中国传统婚礼自有她的道理,新娘在红巾下,羞羞答答,是貌美如花,还是“如花”,由人遐想。新郎大摇大摆走在轿前,一身也是红得耀眼,大朵红花开在胸前,眉宇间流露出舍我其谁的豪迈。他逢人便作揖行礼,料想应是“兄台大喜,小生有礼”之类,一口地道的黄梅戏腔。小孩子们乐翻了天,在队伍前后飞来飞去。围观者众,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结结实实。本是中国传统习俗,现在却成了难得一见的珍惜场面。
 
回想起两个表姐的婚礼。
 
大表姐结婚,摆了二十余桌酒席。既无牧师见证,也无夫妻对拜。而是单位领导,证婚人讲话,革命同志,战士友谊云云。然后是大姨夫讲话:“今天我女儿结婚,我讲三点。第一.......,第二.....,我的讲话完了。”
 
众人皆乐,然后大吃大喝起来。至今仍有人问大姨夫:“看在多年交情份上,能否透露第三点是何内容?”
 
二表姐结婚,在酒楼。偌大的饭厅,有三对新人同时在举行婚礼。此时流行婚礼司仪——三个口舌利落的小伙子——身兼牧师,证婚人,插科打诨多重角色,你唱罢来我登场。婚礼集传统,民俗,基督于一体。新人先拜天地,再拜高堂,夫妻对拜,然后交换戒指,对着牧师发誓,“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台下哗然,末了还有一段捉弄新郎新娘的游戏。令人愕然的是,三对新人的仪式几乎完全一样,笑话也都差不多,如同一段电影连放三遍。宾客们也费了好大力气才搞清楚谁是一号新人的朋友,谁是二号三号的朋友。吃不能吃错,彩礼更不能送错。
 
这两年也参加了不少朋友的婚礼了。有的是“三婚”(同一婚礼,不同地点的第三场现场版),有的是“二婚”(同一婚礼,不同地点的第二场现场版),据说是为了不同朋友,不同亲戚而举行。看来甜蜜的事业也是蛮辛劳的。
 
教堂婚礼里似乎有句话: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相爱相依,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婚姻是一种的承诺,人们或喜或悲,总会在心里赋予她某种神圣的意义。
 
是否相信?那在全世界响起,从未停息的婚礼进行曲,也许会有某个片断在某个时间为自己而鸣。
 
 
 
2006/5/21

五体不自由

住了满一年,又要搬家了。房东,中介说什么不打算再租。结果中午一个小姑娘带着一对老头老太太来看房,一问,房子涨到2200了。据说老夫妇是为在附近读书的儿子租,真TM有钱。我对作房产的小姑娘说北京租房中介挣得可真不少,她絮絮叨叨说一大堆,大抵意思说她们挣钱也不容易。末了嘴特甜:“哥哥,大家都不容易,可千万别跟老头老太太说现在租的多少钱啊。”我说那我被问到该怎么说,小姑娘说:“就说你不知道呗,帮人看房的。对付老年人,听我的没错。”我说:“姐姐,您选作房产这行真是入对了行。”
 
算起来这已经是我毕业后第四次搬家了。最不想折腾的时候偏偏折腾个没完。上海租的第一家房子某晚上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说是房东的哥,要住进来。我当时火气直冒,说你是他哥咋了,我交了钱就该我住。房东哥也不客气,倒头就在客厅里睡一宿。第二天我正准备给质问房东,房东却打电话来了,说:“咱...咱哥刚..刚从牢里出来了,要住进来,你千万别...别..别跟他较劲儿啊。”
“啥玩意儿,你这象话吗?半夜冒出个人来,有你这么当房东得吗?你说牢里出来什么意思?”
“牢...牢房,监狱大...大...大牢,深牢大...大...大狱,明白?”
“明白了,我这就准备搬。”
 
上海租的第二套房子地方较偏,有个小院,适合养病。房东倒还厚道,不过口吃得比较厉害,抑扬顿挫丝毫不逊于第一个房东。
“上海人是不是都口吃?”俺爸问我。
“据我观察,上海房东有这个倾向。”
 
去年此时,本来应该整日躺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看猫和老鼠的时候,却又得搬家,搬离上海。北京找房一点不比上海轻松。想当时在上海找第一处房,背着包,信步走在番禺路上,遍访街上N家房屋中介,心情轻松,还略带兴奋,那是多么自由的感觉。如今是恨不得立即找到一处安顿下来。折腾一周,才在二里庄找到一处二居室。一打听,此小区竟是牛魔王驾临过的地方。路上灯红酒绿,十里秦淮,名不虚传。却无心关心这些,烦恼我的永远是电动车如何充电,如何防偷,如何防雨,诸如此类。
 
一年竟也很快地过去了。每一次搬家就意味着一次离别。加上毕业时在车站哭得眼泪汪汪那次,已经是第四次离别。从自由一点一点到不自由,也算是一种离别。
 
可是,会变得不自由吗?
 
望着满屋收拾好的箱子和一片狼藉, 我心情黯然,甚至有些惧怕离别......
2006/5/15

中央院听二胡

昨天去中央院听王一婧硕士的二胡音乐会。沾olei的光拿到的票,又沾牛魔王的光坐毕加索前往。
  
到了中央院的时候还早,和牛魔王couple穿过学校,到了一条只容单车通过的小巷子。一看街名,赫然出现的是鲍家街。经牛魔王提醒想起有个乐队就叫做鲍家街什么什么,估计也是中央院的学生组成,平时在这条街上搓饭搓多了,便搓出个乐队来。一条名不见经传的小巷也便出了名。凡事跟音乐,跟艺术拉上关系,总带有一种传奇和浪漫的色彩。琢磨着是不是有一天也出现个高科技公司叫做照澜院什么什么的,让那个老园子也时尚浪漫一把。
 
临近开演的时候密密才赶到,背着书包,头发仍然倔强地一根一根竖起。经典的工科形象将我生生从中央院古色古香的艺术幻境中拉了回来。进了音乐厅,olei,牛魔王两家人都各自按照座位号安顿好了。我却挤到第一排正中坐下,一如以前众人齐看音乐会那样。single和couple在为人处事,行为方式上都会不同,这是不是所谓生活方式给人的不同塑造呢?据说结了婚的男人平均寿命长过single好几年,于是有人说婚姻对男人还是颇有益处的。其实也许是福大命大的人才会得到婚姻,我常常也这样理解。
 
说是二胡独奏音乐会,其实就是毕业答辩。台下会坐很多老师,也会有个人简介。不过似乎没有答辩后的提问,答辩时间也比较长,2个小时。而且还会有两个乐队协奏。看人家的答辩,比工科的隆重多了。演奏曲目包括一枝花,第一二胡狂想,京华××,汉宫秋月,梁祝等等。有几首我没听过,比若那个狂想曲。跟传统的风格不同,跟80年代协奏曲也不同,哗哗哗哗的听不出太多调来,节奏也是变化多端。我并不喜欢过于突兀随意的风格,当然作为探索也是颇有意义的,但是音乐这种东西除了一定生理和物理上的共性以外,基本上还是一种习惯性的艺术。如同小时候吃什么,其实并不一定很好吃,只是因为吃惯了,便会觉得好吃。音乐也是这样,新的风格必须有很多人,很长的时间的共同积累,不然就如同吃外国食物,也许营养价值破丰,却无奈水土不服,山猪吃不惯细糠。
 
王一婧的演奏水平很不错,我身旁坐了一个山东某音乐学校的二胡老师,也是赞许有加。上次在blog里我已经说了,现在出现的这些演奏者,技术上都很不错,音色干净,方式合理。可惜很少有人再给我当时听到闵慧芬时的那种欣喜感。论技术,论表现,其实现在的高材生已经超越了老一代。但是也许正是因为太干净,太合理了,反而给人一种千篇一律的感受。每一个人的一枝花都是那个味,一样的运弓,一样的处理,甚至滑音的幅度都是大同小异。我有时候想,在欣赏音乐的时候我们到底在等待什么呢?是如约而至的熟悉感受,还是出乎意料的独特表达?我们需要的是几乎完美无缺的表现还是毁誉参半的个性彰显?有时候我会为CD中精准的处理精湛的技艺而折服,有时候我也会为街头某个卖艺的一声独特的音响而吸引。也许,说到个人心审美的感受,本身就是一种艺术。
 
2006/5/14

又是一篇流水帐

这段时间过得很浪费。工作的事情定不下来,想去的地方不给我面试,给了面试不是磨磨蹭蹭就是随意羞辱。现在我最怕听到的中文词汇就是××总监,粘上一个“总”字,面相就苦大仇深一些,面试时非得让人消化不良。其实何必呢,俺也挺不容易的,一瘸一拐地跑来跑去,老脸也在拼了命地卖了。哥们我那天不在地上捡到500万,也太对不起积攒这么久的rp了。
 
坐在机器前面无所事事。项目的烦心事总算少了一些,想学的两样东西也因为面试已过没有学习的动力。找出两部老片看看,总觉得比现在的片好。老人家会坐在摇椅里回忆最浪漫的事,我没什么浪漫的事,只能整天回忆最鸡毛蒜皮的事。blog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就是“小时候,俺......”。其实,小时候,俺还是蛮有追求的。
 
很久没有听流行歌曲,准确的说除了01年为了K歌而附庸风雅听过一个月,还从未听过流行歌曲。平时得知流行歌曲的来源就是那种“烂大街”的歌,理发时老能听到的那种。有段时间打开电视就是庞龙的歌,似乎都和动物有关,不是老鼠,就是蝴蝶,或者狼啊羊啊什么的,怀疑这哥们是不是唱歌以前在动物园当老师。其实说实话,有些旋律我觉得还不赖,只是从他嘴里唱出来总是很民俗的感觉。仅有的两次去K歌的机会,我都没好意思点这些歌。人家都在唱陶喆,一会儿R,一会儿B,我人穷志不穷,宁肯不唱,也不能丢这个人啊。
 
最近在听音乐剧。其实听这个也不完全是为了虚荣心的需要。古典的东西除一部分外我很难从本质上喜欢,流行的东西呢又不是给我这种行动缓慢的人准备的。音乐剧,还有电影音乐,在一定程度上综合古典和流行的元素,是灌水上网必备之良曲。去年现场看了剧院魅影,那盏大灯一闪,叽哇乱叫的主题音乐气势汹汹地响起,把我等老土给震坏了。今年又看了电影版,把里面的名曲名段仔仔细细地听了多遍,越发喜欢这种大开大阖而又清新现代的风格。找了萨拉.布莱曼的录音,把我震坏了,又找了依莲·佩姬的录音,把我震坏了。看了西区故事,把我震坏了。演员的身段相貌,把我震坏了,舞美的大气磅礴,把我震坏了,当然不菲的票价,也把我震坏了。
 
说到唱歌,最近电视上有个热点:央视的电视歌手大奖赛。这个比赛似乎搞了很多年了,经久不衰,自然有它的长处。网上很多人批评其中的综合素质考评环节。有人说考歌手电压,电流,功率单位无异于缘木求鱼。有人悲哀当前歌手素质之低下,完了居然不知道中国国旗是什么,这如同忘了妈叫什么。无论什么领域,多大多小的东西,点评老嘉宾余秋雨先生总能煞有其事地分析一番,让人忍俊不禁。尽管如此多的人有不同看法,我却对这个环节情有独钟,不仅能够放松娱乐一番,而且能从自然人文历史的角度了解一下各种小常识。一旦歌手开始唱歌,我反而会转到其他台。昨天新闻上也说了,大赛最高收视率出现在余秋雨点评的时刻,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2006/5/9

胡曲胡记(11) 江河水

终于能写到一些曲子。
 
跟我有些关系的曲子中,江河水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
 
最早听到这首曲子是在学二胡之前。当时爸爸在绵阳街头听到一阵二胡声,寻声找去是某店老板在放卡带。爸爸居然说服他借了去翻录了一盘。回到家后,这盘街头盗版卡带便反反复复地在家中播放。
 
第二首曲子便是江河水。当时小,对这首曲子印象不深。比较引起我兴趣的是《赛马》和《喜送公粮》。学琴后的第四年,这几首曲子稀里糊涂地都拉了一遍。
 
按照那个时候的水平,刚好能听出磁带中的某些妙处来,模仿却是力不能及。照着磁带上的《江河水》学了老半天,拉得真叫一个难听。爸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了解到这首曲子的揉弦分为不揉,普通揉弦和压揉。我怒了,一个揉弦还能搞出这么多名堂。具体该怎么操作更是一头雾水,想当然地自创了压揉,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前面说过,当时见田老师的时候便拉过江河水。老师当时给我的指示是这首曲子应该以后再拉。不料这一放便是好些年,田老师到头来也没教过我这首曲子,正宗“压揉”是怎么回事直到现在也是不明不白。
 
到了初中的时候了解到70年代的二胡明星是闵慧芬。当时街上已经能买到她的磁带,买了回来一听,跟我家里那盘街头盗版风格很像。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听了好些年闵慧芬。
 
闵慧芬在80年代经历过癌症,病愈后拉琴的风格与生病前不太一样。当时街头卖的都是她病愈后录制的,而我家里那盘盗版是生病前的录音。
 
仔细地听会发现二者很明显地区别。病愈后二胡音色更纯,更浑厚,技巧也更中规中矩,更像现在的学院派。而70年代灌制的录音带有更明显的个人风格,运弓,音色和处理更加“闵慧芬”,那是一种很独特的感受,有时候感觉很“村”,甚至有些夸张,但是绝对是与众不同。也许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缘故,我对这种“闵慧芬”味非常着迷,成天琢磨着如何能模仿出来。《江河水》可以说是闵慧芬独特风格的集大成者,甚至只需听到一个音头,便能确切无疑的判断出是闵慧芬的真迹。
 
高三那年准备考清华特长生,为了保险起见决定选一首绝对不会出错的曲子,考虑半天觉得江河水能够胜任。翻出了多年前的那盘盗版卡带反复得听,越发觉得闵慧芬把这首曲子演绎地妙不可言。同别的演奏者用力的演奏不同,闵版江河水做到了张持有度,哀而不伤的境界。二胡的两根弦在闵手中似乎有弹性,被随性的拿捏成各种形状。一揉一顿,一张一驰都风致独具。引子就很低调,不似有些人那样张扬,运弓的力度绝对是一绝,似远却近。第一段可以说是细节堆砌而成,整体风格并不夸张,细微之处却是举不胜举。第二段似如梦境,“夜来幽梦忽还乡”可以应照。第三段是高潮,但是激烈的时候却在不断对应第一段的细节,而整个一段又似被无形的绳子串起,连绵不绝,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开始是一点一滴地模仿,后来发现我的物理构造跟闵慧芬完全不同,许多滋味能听到感受到,却是无法确切地重复。只能揣摩其精神,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虽说跟原版还相差甚远,但是练了几个月后自我感觉也相当不错。
 
在清华冬令营上表现得也还正常,少有的几次完全没有紧张感的演奏。有个小花絮不得不说。在后台候场的时候猛然听到一阵慷慨激昂的二胡声。琴房里有个人一脚踏在板凳上,满头大汗,二胡在他手中如风中之烛,几乎被摇断。旁边有个可怜兮兮的小孩用恐惧的眼神盯着他。那人拉了一会儿,又对着小孩说了一大通,不停地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孩站在哪里几乎都要哭了。
 
当然,几个月后我知道了这位豪爽之士就是著名的孟总。当时正在指导报考的小同学呢。
 
借由着这首江河水居然稀里糊涂地混进了传说中的大学,不能不说是我有史以来最让周围人大ft的一件事情。从此之后对江河水这首曲子也是另眼相看,虽不是最擅长最喜欢的曲子,却是最有恩于我的一首曲子。
 
“流年”的专场,最终未能上演筹划了很久的“红梅”,改拉《江河水》。当时想想,八年的轮回,以江河水始,以江河水终,也算应了这似水的”流年“。
 
不料流年演出下来,碰到的第一位美女却如此说,听这首江河水,不由得想起了街边卖艺的兄弟。我晕啊晕,也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明显的事实:二胡这种民俗乐器,在通常情况下,是无法起到诸如”爱情机关枪“的吉他之类洋玩意儿的作用的。
 
之后的两年流落他乡,也未曾碰过这首《江河水》。
 
05年初的某天,开着被同事称为“残疾人专用车”的电动车在上海的街头。慕然听到街角传来一阵二胡声,仔细一听,竟然是小时听到的闵慧芬的版本,幽怨传来的正是这首《江河水》。
 
一时间仿佛看到了爸爸在绵阳街头听到这首曲子的情景。我停在哪里,像在人海中遇到一位久违的老朋友,正一幕幕地讲起过去的岁月。一年来郁积于心的压抑与绝望在老朋友的面前彻底崩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种感同身受的遭遇也许正是《江河水》所表达的内涵吧。只是不曾想到,陪伴这许多年的曲子,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心情偶然相遇。
 
 
 
 

胡曲胡记(10)来来回回

后来听人说,田老师以前在川音,水平了得,只可惜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没法在川音继续呆,便回到绵阳。现在经营一些生意,也在舞厅坐乐队(那年头舞厅一般都是现场乐队)。
 
我一般隔两周去一次,周六下去上车,在亲戚家住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去学琴,下午返回。爸爸好像特别相信社会治安,陪了我一次便是我一个人去。说实话,这是个苦差。那时公路总是在不停地翻修,从来没有通畅的时候,又是在山区,盘山而建,行驶在上面真是提心吊胆。见到田老师我更是紧张,本来我就胆小,加上他要求又多,见到他后从来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这孩子老实,”这是几乎所有教过我的老师对我的评价,田老师也不例外。
 
同别的孩子规规矩矩的学琴生活相比,我的实在是太不正常。首先是上课的地点很不固定。田老师居无定所,有时在他父母家,有时在他哥们家,有时又在他女朋友家。而更多的时候是不知道他人在何方。常常是我在一个地方等了很久以后,他才匆匆赶到,然后一起坐上一辆三轮车,走街串巷。学琴的几年几乎转遍了绵阳的各个角落,也见到了很多不同的人。期间一些具体的细节不记得了,只零星记得几个片断。
 
一次是在他一个朋友家。他朋友见了我后兴致勃勃地问:“你猜猜我是作什么的?”
我看他既不帅,也不酷,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觉得做什么的都有可能。正一筹莫展的时候闻到他家里一种特殊的气味。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气味,不过在田老师家也闻到过,是不是所谓艺术气质就是这种味道?于是我说:“搞乐器的。”
他听了好像很兴奋,接着说:“猜猜什么乐器?”
我不常见到这么热衷于让别人“猜”的人,可能他觉得自己本身就是世间难解之谜吧。
“笛子?古筝?钢琴?”我把我知道的乐器说了一个遍。他在哪里胡噜胡噜地摇头,兴奋的神情一点点褪去。
“我是打鼓的。”他最后说。好像生怕我不明白,对着空气作了一连串潇洒的击打动作。
说实话,在这之前我没有把“鼓”放到乐器的行列中,我总觉得乐器是那种有“乐音”的东西。不过看到他那么兴奋,我也应景地赞叹一番,说一直觉得打鼓的人帅气逼人什么的。
他听了后似乎很受鼓舞,又讲了一大堆关于打鼓的事情。
 
还有一次是晚上,老师在舞厅做伴奏,不知道为什么叫我去舞厅找他。那是第一次进娱乐场所。昏暗的灯光,攒动的人群,把人给吓坏了。想着老师能在这种地方游刃有余地工作,不觉对他地敬佩又多了一层。
 
学琴那几年,等人成了家常便饭。很多次约好了时间地点,老师却迟迟不露面。那时也没有手机可以联系,于是只能无聊地傻等。我对上课有一定地恐惧感,生怕老师说我哪里哪里有没有用功,所以如果等一两个小时老师没出现,我反倒会兴高采烈地打道回府。
 
有一次爸爸陪我去学琴。在田老师家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他人出现。我有些不耐烦了,对爸爸说要不我们回去吧。爸爸让我再继续等,可是这时我的心早飞到屋外了,琢磨着早点去亲戚家玩呢。于是过两分钟就对爸爸做一次撤退动员。
“要学本领可不能这样心浮气躁。”忽然这句话从屋另一头幽幽地传来。
我一看,原来是田老师的父亲。他曾是牙医,正坐在那边的桌前捣腾一副牙齿。
他头也不抬,仿佛心不在焉地继续说:“向老师学本事,耐心地等待算得了什么呢。”
如同世外高人的警世名言,田爷爷的话像给了我当头一棒,让我无地自容。我喏了一声,再不敢看他一眼,老实地坐在椅子上。
 
 
 
 

最近两三事

好长时间没写blog了,最近很没心情。有些周期性抓狂,对很多情也失去了信心,觉得似乎不配。按照我的个性,不配的东西宁肯没有。我倒是很小心在保护自己。blog也是如此,在我自我认同感不强的时候,很难静下心来写什么。非得装模作样写点什么就会想起“沐猴而冠”这个词。与其任性地通过一些方式来渲泻,不如坚守着令我安心的底线。心魔的迷惑,与平淡的坚韧,宁肯选择后者。失落与颓废不要演化成自我的否定,这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功利性的选择。唯一需要的不过是一点坚强罢了。从根本上说,并不存在着失望这回事。
 
早上在北医三院门口又看到城管在驱逐小商小贩。这种天天上演的场景并不陌生,但是今天有一点点新意。小商是一个骑着三轮车卖衣服的中年妇女,身材削瘦。城管也是一个中年妇女,身材彪悍。瘦女人收拾好三轮,笑着说:“老姐,下次可别赶我走了,下岗后全靠这个活着呢。”
城管大姐也是笑脸盈盈:“大姐,您不走,我可就下岗啦。”
“退下来后,除了一项保险,一分补偿都没有呢。”瘦女人今天不怕猫,作出了拉家常的劲儿。
“退休费以后会有一点吧?”
瘦女人点点头,不过又不无沮丧的说:“退休还早呢,今年刚43。”
“大姐您长快点。明儿找个没人查的地方摆摊。”城管大姐今天倒像个知心大姐。
“老姐笑话啦,没人查的地方也没人买啊!”
两人相视大笑。
瘦女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我问城管是不是所有小贩都不能在街上摆摊。她说是的,不过又接着说:“他们其实也没办法。老百姓其实要求不高,能活命就行了。”
“烤红薯的为什么也不让呢,这个东西应该不存在卫生问题。”我说。
我对上次见到城管驱逐卖烤红薯的耿耿于怀。那次在科大门口一帮城管没收了一个老太太的自行车和烤红薯炉子,老太太哭着喊着追城管的汽车,追了大半条街还不肯停下。
“卫生当然有问题,他们烤红薯的炉子据说都是装过化学药品的。”城管大姐说。
 
我一时也无语,城管从根本上在为城市居民造福,不过感情上我们却倾向于那些可能毒害我们身体健康的小商小贩。也许针对这部分商贩提供一个合法的场所,给予必要的监管是更好的方法,而非简单粗暴地驱逐。毕竟,城管也明白这个道理:老百姓能活命就行了。
 
昨日看了百老汇歌舞剧《西区故事》。这个故事早就知道,现代版的罗米欧与朱立业。反映的社会问题是五十年前的纽约,时至今日也许仍然存在吧。爵士风格的音乐听起来很带劲。由于我所处的环境的关系,对于爵士乐一直不太懂如何欣赏。不过对于这种带有流行风格的爵士音乐还是直观地感受到新奇动听的东西。爵士乐独有的和声与节奏会营造一种与传统音乐完全不同的氛围。古典音乐带给人的常常是一种流畅单纯的色彩,偶有变化也是点睛之笔。而爵士从头到尾都是色彩纷繁,有时瑰丽,有时凝滞,给我的感受不是酣畅淋漓,而是欲言又止,带动着心中许多从未开发的神经。音乐创作者是大名鼎鼎的波恩斯坦,真羡慕他们心中能涌动如此的音符。
 
从剧院出来,耳边一直是爵士独有的低音进行,北京的夜景似乎也变得错落有致,很爽很爽。
 
最近看到的两句有趣签名档,分享一下:
做男人就要做金刚那样的男人——在世界最高的大楼上为心爱的女人打飞机!
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是什么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