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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11 凉拌肥肠上个月去了一次成都。
说来奇怪,我从小生活在四川,却鲜有机会去近在咫尺的成都。大约越是容易去的地方,就越不容易去成。心想反正机会多的是,何必急在一时呢?于是,最不容易去的地方都去过n次了,守在身边的地方仍然还是在所谓举手之劳的筹划中。仔细算了,除去路过,印象中只去过两次成都。一次是去参加比赛,一次是二胡考级。两次也都未花什么时间逛成都,更没有机会到小巷子里去吃久负盛名的成都小吃。
这次仍然不是去游玩,而是去川医看医生。不过华西医大附属医院在城里一处寻常巷陌中,也便有了一次体验成都小吃的机会。
那天我和爸爸从医院出来,已是中午。医院门口就有一摊子小馆子,大都打着“著名小吃”的牌子。不过想到可能刚才还有重病号在此吃过饭,不免觉得不舒服。于是我们往相邻的巷子走去。
成都的市容早不是传说中“花重锦官城”的历史风貌。同任意一个中国城市一样,千篇一律的住宅楼,××大厦,××大楼,一个个遮天蔽日,相貌猥琐,活像一尊尊丢了魂的怪物。不过好在街道并不宽,多数小巷胡同还依稀能辨得旧貌。街道两旁行人不绝,店铺林立,给人以“人间”的感觉。(北京那种动辄百米宽的大道,叽哇乱叫的车笛和数不清的闪着眼睛的信号灯,让人总觉得城市的主要生物不是人类)
小巷有小巷的好处,转过一道弯就别有洞天。眼前的这条小巷是典型的成都风格:窄窄的街道,人行道却相对非常宽阔,一桌桌茶桌,麻将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正值中午,多数桌旁都是空空的,但不难想象热闹时这里人声鼎沸的场景。左手边的住宅一楼伸出长长的阳台,多数也被改装成了休闲娱乐的地方。茶桌恰到好处地摆放着,花花绿绿的遮阳伞看似随意的张开,却正好把座位保护得严严实实。有的店也经营着饭菜,不过中午似乎不是客流高峰,店主也都恹恹欲睡似的横在店门口,犹自摇着蒲扇。
往前又走了几十米,一转弯,更是一处幽静的去处。行人稀少,树荫蔽日,凉风习习。眼前的这家店乍一看不像是餐馆,连个招牌也没有,更崩说店门口站着的招呼客人的漂亮mm了。店里面似乎也是异常安静,靠门处有一桌有人吃饭。我和爸爸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忽得坐在店门口摇椅上的女老板开始搭话:“你们莫不是要用餐吧?”
这样跟人搭话的老板还着实罕见,我回问她:“这里莫不是餐厅吧?”
“哈哈。当然当然。”,老板倒先乐了起来。她大约四十多岁,圆乎乎的脸,典型的四川人相貌,头发处理得很随意,穿着一身宽松的连衣裙,踏一双塑料拖鞋,活脱脱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走进店内,没有空调,只有一盏小电扇摇着头,发出微弱的机器声。店面很小,总共不过三四十个平米,厨房只用了薄薄的木板隔开。我环顾了一下,除了门口吃饭的两个小伙子,再不见一人。女店主见过四下看,似乎明白我在看什么,说:“还有个人在厨房里,你们吃点什么?”
“有什么呢?“
店主嘟了嘟嘴,示意桌上有个小牌子。我拿来一看,上面有五六个菜名,绿豆粥,凉拌茄子,炒苦瓜,凉拌肥肠还有一种炖的汤,数量花色都跟一般人家晚饭没太多区别。我说想看看菜谱,不料店主说没菜谱。
“啊,就这几样菜?”
“没错啊,小本生意,弄那么多菜大热天儿的谁来做啊。我给你说,凉拌肥肠是我们这里特色菜,家常小吃,安逸得很。”
我满脸狐疑地问爸爸,肥肠凉拌起来好吃吗?会不会很油腻。
店主却抢先答道:“不油腻,凉拌肥肠我家也天天吃。味道好得不摆了。在上来点素菜,来点稀饭,消暑,舒服得很。”
我还是不放心,同爸爸讨论起来,爸爸也说已经很少吃凉拌的肥肠,多半都是红烧,做汤之类.....“
“哎哟,你们要摆到什么时候,我脚都站累了。”店主在一旁抱怨起来。我不禁一乐。店主虽说在抱怨,却并未给人半点恼怒的感觉。反倒有种不拘小节的随性的意味,让人真的相信她是站得太久,腿站累了。于是她把笔放在桌上,说:“我到那头去坐会儿,你们商量好了叫我就行了。”说罢,慢吞吞地又去躺在门口的摇椅上。
我们商量完后,依照店主开始推荐,点了苦瓜,凉拌肥肠和米饭。其实除了这几样菜,她牌子上的菜已经所剩无几。“上菜!”店主对着厨房里面喊了一嗓子,一会儿,一个小姑娘端了菜出来,同店主一样,眼神迷离,也是一副大梦方觉的样子。让我直我怀疑,牌子上写的菜都是上午做好了盛在那里,一等女店主一声令下便端将上来。
红油拌好的肥肠做得倒还仔细,调料也是正好,吃到嘴里软硬合适,香味四溢,略带麻辣味,却不过分,也无油腻之感,诚如店主所说,多少还有消暑的功能。清炒的苦瓜也功力不凡,有些苦味,又清香可口。仅仅用些油盐的小菜能做到恰如其分的口感也并非易事。
吃罢,买单。店主正坐在门口纳凉,忽如从梦中惊醒似的想起店里还有客人,摇着扇子缓缓走过来。自信地笑道:“味道不错吧?做了多少年的家常小菜,味道还不得千锤百炼了?”一算钱,肥肠8元,苦瓜三元,加上米饭和另一样小菜一共13元。这时,门口那两个小伙子也买单,店主手忙脚乱地过去算,不用说,也是十三四元。
走出小店,门外依然凉风习习,行人稀疏。店主又躺在了门口地摇椅上,正通着电话:“好啊好啊,你们几个下午早点过来,牌桌都准备好了,哈哈哈...”笑声爽朗。
2006/7/9 夏日午后所有的时间中,我觉得夏日午后别具一格。
夏日的艳阳有时从早上6点便高悬空中。光线从高空无情地窥视下来,刺传了一切可遮挡之物。往日晨曦中略带神秘的街道,树木都像打败了似的被光线压扁,显得无精打采。空气中的气味如同被焦灼过般泛白,嗅到鼻子边,些许余热,味道一览无余。
待到午后这种蔫了气的不安氛围达到高峰。蝉像疯了一般聒噪个不停,让人的耳朵简直没有空闲的机会。从午睡中醒来的大脑如同在面对突然拔掉天线的电视,一片黑白的小花,枯燥乏味,毫无意义。小时候午睡醒来时父母常常已经上班去了。虽然屋外蝉鸣正酣,屋里却是出奇地安静。口干得要命,走到厨房,桌上有切好的西瓜。汁水仍在流淌,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西瓜切开时的爆裂声,时间却似乎忽得错位,剪切到当前这个难以确定的时刻。到底是几点呢?头脑似乎被什么东西阻碍,我会用好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从而从那种毫无意义的孤立感中脱离出来。
有时会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却一时难以从那种脱离感中摆脱出来。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了另一种滋味。诸如为何人们会按照如此这般的规矩工作,娱乐,结婚,生子。人们煞有其事的生活难道不觉得好笑吗?又比如为何电脑会工作,为何会有规律这种事情。还有更离奇的,为何我会在这里想呢?这是一种必然?偶然?抑或仅是一种错觉。这些感觉都是在一刹那涌到心里,荒谬得让我觉得难以相信。这并非什么理性地思考,而是感觉,平时我们习以为常的对环境和自身的感觉在这一刻(或许是大脑缺氧的缘故)变得错综复杂,有些扭曲,又毫无确定性地组合起来。这好似你在看一本书,开始时对书中的内容大有疑虑,末了却发现不仅仅是书中的内容,连是否看书这件事本身也颇值得怀疑。
好在午后这段同现实剥离的时间不常出现,出现也会很快过去。于是,会在下个午后怀疑这段时间本身的真实性。 2006/7/8 我回来啦一个月前离开北京,回家呆了整整一个月。家里不能上网,电视只能收十个台,新书一本没有,带回去的书一如既往未动一页。大门几乎未出,来客也仅限于几个亲戚。居然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太佩服自己了,如果有人评个生活无所事事奖,我怎么着也是竞争力惊人。
不过搞清楚了外婆的生平,她老人家把能想起的事情跟我讲了不止一遍。我画了一张外婆的亲戚图,包括她记得名字的和不记得名字的。除了几个女儿,所有的亲戚都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去世或者失散。居然还找到一份外公在52年写的日记,记录的是在党的领导下深刻反省旧社会所犯的错误。找来找去也就一条错误,某次出差多报了两天的旅差费。
去医院拔智齿一颗,算来这是我拔的第三颗智齿了。还有一颗暂时风平浪静。智齿问题所以成为一个问题,据说是因为人进化过程中下颚退化造成的。但是退化似乎更符合“用进废退”一说,跟自然选择不达界。好多这样的例子,有机会专门讨论下这个问题。
回到北京当天办了暂住证。手续比网上复杂很多,得出示保证人的身份证,房产证,户口,保证人还得和公安机关签订房屋出租保证书,然后是片警审查,签字,再到专门窗口专人办理。片警也不容易,见我就说昨晚到现在没合过眼,再继续工作就得出人命了。我说取消暂住证不就省很多事了嘛。片警严正地对我说,这是对你,对人民,对国家负责。我说我完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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