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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8/16

见到了墩墩,也吃了烤肉

对不起墩墩,烤肉都吃了好几周了,还没付诸文字。

我住的地方在市郊,据说离开市中心有二十站地铁。站在窗户眺望,周围都是丘陵,被绿色覆盖得严严实实。就在山岭之中的一小块空地,被整齐的规划成一片可人的市区。街道很密,都只是两车道,也安静,偶尔有小车不慌不忙地驶过。一个街区通常就是一两栋高楼,站得笔直,靠得很近,像在比个子,通常也都差不多高,所以比个没完。高楼下面三层,以及街道两旁,花花绿绿全是店铺。

餐馆很多,基本被典型的韩国大妈把持,跟电视上的一模一样。东西出奇地难吃,从中国人的角度来说,要想把东西作得如此难吃,也绝非一日之功。每日中午晚上都很不情愿地走进这些餐馆,大倒一番胃口。在这些煞费苦心烹制的离奇食物中,泡菜位置显著。通常一进餐馆,就会有人自动呈上几碗泡菜。有颜色艳丽夸张的萝卜(我费了很大劲才搞清楚其萝卜身份),有红辣椒粉缠身的大白菜,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东西。连吃了几天泡菜以后,睡梦中都会备受折磨:原本可口的各式蔬菜,一个个尽数打扮成了匪夷所思的模样,让我猜它们的真实身份。我当然毫无办法,于是它们便会耀武扬威地说,告诉你吧,我是白菜,我是大白菜,我是萝卜,我是胡萝卜 ……,仿佛我跟它们失散多年。每每这时,实在是怀念上下五千年,博大精深,尤以吃饭著称的中华文化。

“来了去吃烤肉。”墩墩电话里说。我于是yy起来:烤肉应该不错,至少它是一种肉,而非生不生熟不熟的泡菜。再者,它是烤的。再有想象力,也不会不用火烤吧。

在楼下的花园中见到了墩墩。一身休闲打扮,非常家居的短裤,非常凉快的发型,见到我,露出标准的墩墩式笑容,熟悉极了。一时间有点时空扭转的感觉,这哪里是传说中西装革履跻身投资界社会名流的墩墩,分明是排练室旁边楼道里苦练三门峡的墩墩。

闲话少说,烤肉店在巷子深处。韩式烤肉据我现在所知分两种:一种是铁锅里烤(与其说烤,不如说是烫更准确些),肉是这边人青睐有加的五花肉(从肉还分两花,三花,五花,六花就可知韩国人多么钟情于肥瘦搭配)。锅斜着放,油就会顺着地势流下去,从低处的一个小孔排出。吃一顿烤肉,可以尽情欣赏锅中热闹的下水道工程全貌。锅中心还会堆放着若干非肉类食品,当然少不了泡菜(这玩意儿居然也能烤着吃)。肉吃完后,店家会往锅里倒上一碗饭,伴上烤得焦黄的泡菜,算是主食。

另一种烤肉便是我们要去吃的这种。桌子中间烧着木炭,铁丝网扣在上面,肉便放在铁丝网上烤。没有籽然(该如何写这个词?),也不放花椒辣椒,更没有“乌鲁木齐的羊肉串”的吆喝声。一根大管子从上方垂下来,直对着烤肉,起着抽油烟机的作用。不用说,吃这种烤肉可以尽情研究韩国的通风系统。不一会儿,肉熟了,铁丝网也黑了,有人会来换个干净的网。总之,是事尽其繁。肉一般都是一大块,熟后需要自己用剪刀剪成一小块一小块。吃饭离不开剪子也是这里一大特色。还是中国人牛啊,两根筷子吃遍天下。

论其味道么,我倒没觉得怎么好吃。本来对烤着吃的东西也不是很感冒。不过在饿了那么多天以后,跟肉有关的东西全成了美味。胃口略有恢复,连平日可憎的大酱豆腐汤也变得亲切了许多。

墩墩吃起烤肉来,比我专业很多。他用一种叫不上名字的树叶裹着肉吃。而这种树叶,无论外形触感,还是气味,都同蓖麻非常相似。见了这东西,我是唯恐躲之不得,那还敢往嘴里塞。

烤肉店的服务员阿姨居然是中国人。说她已经来这边十年了,平时几乎没有机会说中国话。而问起她的收入,每月工资有140万韩元,合11左右人民币。得得,服务生都是这种收入,怪不得人家说资本主义万恶呢。

2006/8/15

昨日今日

很久没有写日志了,太懒了。

写日志还是很需要心情的,并不完全取决于有没有时间。处在惶惶不安的时候,是决计没有心情的。从上个月的这个时候到现在,情绪中总是有恐慌的影子。

懒里懒散的生活不觉就是两年。以前在学校,公司的生活虽然未曾勤恳踏实,却也随着周围的大流(所有人都是志向高远,意志坚定的样子),不可能完全松懈。而这两年,固然也可以安慰自己说颇不容易,但毕竟像是放了一个大假,漫无目标,也不知何时结束。周遭的事物似乎风云变幻,有人结婚了,有人生小孩了,有人买房了,聚会的主题也逐渐转到商务,证券,房产。而我常常觉得置身事外,如同观众,观看这迅如快镜的人来人往。有时甚至可能想到,这就是所谓的云淡风轻,了无牵挂了。

某天,这已渐渐成为习惯的假日嘎然而止。似乎是如期而至,又似乎是意料之外。于未来,曾如此失望的情绪中还仍有某些希冀,心怀惶恐,早不是憧憬。于过去,略有留恋,却又是自己也捉摸不透的惆怅心情。

五年期限的护照,明年此时便会到期。有些不太相信地意识到,四年前的夏天,一个远得不能再远,又仿佛昨日的夏天,我也在此地。

那是轻松而惬意的时间。花着别人的钱,专司游山玩水。本不认识的同龄人凑在一起,毫无顾忌,毫无牵挂,十多天的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在一个特殊的境遇中挥霍着难得一遇的假期。

而次年的夏天,整理了行装,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校园。毕业时节,空气中总是散发着人为制造的忧伤。虽然不像很多人那样感触良多,却也不能免俗地伤心了一回。临行前流的眼泪还记得么?

一年后又是夏天。上海的空气黏糊潮湿,一如当时黏糊的心情。生活会平淡无奇地继续吗?毕业以后才猛然考虑生活和工作的前途,怀着某些不切实际的心态,失望和彷徨反复纠缠,总是不能释然。

去年的此时,一个人单调地重复着宿舍到学校,学校到宿舍的乏味生活。所有的东西似乎都看不到尽头。有些耻笑之前不知满足,好高骛远。也许,生活的继续远比目的更重要。否则,如何度过这不知明日在何方的漫漫夏日。

时间让一天一天最终都成为往日。重游故地,方才发现那曾经的一天一天,对于今天来说,成为一个个纪念日,不可能再改变,留下的唯有记忆里或深或浅的痕迹而已。而今天呢?也会成为明天的往日吧。庆幸的是,左右不了昨日的我,还有并未成为昨日的今天。